沈安笑道:“鄙姓沈,是个大夫,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姑娘还在病中,并未见过我。” 是了,沈大夫,柳嬷嬷说过,给她看病的大夫是王夫人亲自送过来的,她怎么给忘了。 “云萝谢过沈大夫。”祁云萝行了一礼。 “姑娘请起,医者本为治病,受不起姑娘大礼。” 虽病已大好,但被大夫现场抓包,她有些惭愧道:“让沈大夫担心了,我着实不是个听话的病人。” 沈安瞧着祁云萝的脸色,虽算不得好,却也比当日见她好上太多。 “嗳,姑娘是个听话的病人,若不然,姑娘也不会在这冬日悠闲的吹风。”他扬了扬手中的暖炉,“老夫可比不得姑娘,老夫年纪大了,吹不得风,你们正当年,吹吹就吹吹吧。”说完,沈安笑着揣着暖炉进了客栈。 祁云萝望着沈安离去的背影发呆。 “还吹吗?”裴煜问道。 “什么?”祁云萝有些没反应过来。 “风。” 祁云萝扬起头看他,他明明也没比她大多少,怎么一副她长辈的样子,若不是知道他和林端相差不了几岁,差点就被他压住了。 “吹。” 裴煜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眼神倔强,仿佛用了极大的勇气在抵抗坏人。 显然,他就是那个坏人。 他想到昨儿和她见面时,小姑娘还是一副文静的样子,今儿倒生动了起来,他笑出了声。 祁云萝不解,哪里好笑了? 远处的马儿忽然嘶鸣起来,声音不似寻常叫声。 裴煜向马厩走去,祁云萝左右也无事可做,便跟着他去了。 “它是怎么了?” “饿了。” 祁云萝看着焦躁的马:“它饿了原来是这个叫声……” 裴煜抱了干草放在食槽里,拍了拍手中的灰:“没听过马饿的叫?” 祁云萝摇摇头,还真没有,每次出行前,车夫都会将马儿喂饱,她见到时马儿总是神气十足。 “会骑马吗?” 祁云萝还是摇头,她大多数日子,要读书,要练字,要学琴,要习棋,要学如何执掌中馈,如何安稳下人,还要陪五叔母。 这些已经占据了她所有时间了,她没有时间去做其他事了。 “那你回到京中,要尽快学会骑马。” “为何?” “京中不比济州自由,一言一行皆要有大家风范,听说那些追你五叔的姑娘追到别院甚至还堵了门,这在京中是会落人口舌的,不仅影响名声,家中女眷也会受到影响,但也有例外,京中好投壶,马球,不分男女,只要玩的好,便能为自己搏名。” 眼前的小姑娘并未及笄,那便还是个孩子,济州与京城民风差异大,提点她几句,早做些准备,也能过得轻松肆意些。 可祁云萝明显不吃这套,她转头望着裴煜,带了三分寂寥:“为什么要博名声?” 都是徒劳的。 前世她不是没有努力过,纵然克服不了独自上马的恐惧,可她的投壶练的是极好的,但京中那些人一样没把她放在眼里,宴席上,她连拿到那些箭矢的机会都没有。 祁家二房的宅子是凭借平阳郡主的恩义得到的,祁家二房的官位也是,挟恩图报,上位者看她觉得低人一等,下位者觉得她有利可图。 后来,她也就不去那些宴席了,不必小心翼翼,不必博取名声,再后来,她的婚事定了,太子太傅,谁人也不敢小看她一眼。 名声,只要不出错,就足矣。 裴煜看了祁云萝一眼,世间对女子苛刻,她自然知道名声有何用,她问的这话明显是带着几分气性的,她在济州多年,如此想也没错。 虽说京城是她的家,可她此番回去,未必过得舒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