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迎春等人向赖嬷嬷行了半礼,但赖嬷嬷却一点没有见到府里主子的意思。
她手上拄着一根雕刻精美的拐杖,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些姑娘们。
“姑娘们恕老奴失礼了,实在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使。”
黛玉哪里会不知她这话里的水分,并没有同她一般见识。
“外祖母还在屋里等着嬷嬷呢,您快进去吧!”
说完,黛玉便拉上迎春一起,带着妹妹们离开了院子。
一点没注意到,赖嬷嬷看向她的复杂眼神。
一行人走出老远,直到夹道上再不见一人,史湘云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林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对那个老货那么客气啊?”
迎春急忙上手捂住史湘云的嘴:“我的小祖宗!她那两个儿子,一个在咱们府里当大管家,一个在宁国府,你在言语上得罪她作甚!”
黛玉感应了一下周围,确定方圆二十米内没有其他人后,也赞同迎春的观点。
“是啊,你虽然是老太太的侄孙女,但论起相处的时间,说不定你还比不上赖嬷嬷呢!”
史湘云仍是不服气,争辩道:“可姐姐们是贾府的主子啊!”
这时,探春也开口说道:“你在贾府生活了这么久,难道还没看清楚吗?得宠的下人有时比失势的主子还要威风呢!”
纵使有几个姐姐们的劝说,史湘云依然坚持认为,这样的情况是不对的。
几人都觉得在这夹道上争辩,万一被人听去了,会不妥。她们便簇拥着史湘云,迅速回到了梨香院。
她们一人一边,将史湘云围在中间,一直走进黛玉的内室。
青荷她们跟在后面,还贴心地替姑娘们关上门,而她自己则搬了个小绣墩,坐在正屋门口。
她手上也没闲着,抱着一个竹筲箕,拿起里面一块黑色的鞋面,明显是要做一双男鞋。
“干什么!干什么!还不许我回自己房间了,是吧!”
史湘云推了惜春一把,然后一屁股坐到炕上。
惜春一个趔趄,幸好被黛玉及时捞进怀里,否则她差点摔倒在地上。
史湘云见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语气生硬地说道:“惜春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惜春抿着嘴,可怜巴巴地看向黛玉。
黛玉一时心软,便承诺道:“一会你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菜是你想吃的。”
惜春立刻从黛玉怀里挣脱出来,对她们兴奋地说道:“我这就去看看,姐姐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是小厨房没有,让他们现在出去采买也使得!”
黛玉无奈地笑了笑:“你啊!那我就要个糖醋排骨吧!”
“好!”
得了几个姐姐的任务,惜春欢快地跑了出去。
看到姐姐们的目光都追着惜春出去了,史湘云不甘被忽视,轻轻跺了一下脚。
得!眼下还要处理这个丫头。
黛玉和迎春相互使眼色,示意对方先开口。
倒是探春先开口了:“你也别为难两位姐姐了。若是你对赖嬷嬷不敬,被老太太知道了,她也会让你向赖嬷嬷道歉的。”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本不应该这样啊!”史湘云执拗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探春叹了口气,缓缓道:“是啊,可很多事情并不会按照本应该的方向发展。
就像下人本应该本分干活,伺候好主子;为官者应该体恤百姓;为君者……”
黛玉及时打断探春的话:“探春妹妹,够了。”
她又转向史湘云,语气温和地劝说道:“每个府里都会有自己的规则,只有当你拥有足够的权力和能力时,才能制定一府的规则。在那之前,任何挑战规则的行为,都是在挑战权威。明白了吗?”
史湘云还在思考中,倒是探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迎春揽过史湘云的肩膀,柔声道:“以后别再这么冲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老话说得好,要三思而后行。”
史湘云虽然一时半会没有转过弯来,但她感受到了姐姐们的好意。
她点了点头,挣脱迎春的怀抱说道:“我知道了!我去找爱哥哥顽了!”
自从上次贾宝玉用过史湘云送去的药,一盒药膏还没用完,他的伤就好全了。经过这次教训,他也不敢再随便带姐妹们出去了。
因此,黛玉也放心让史湘云去前院玩:只要她不出府,就是安全的。
黛玉想起要送给姐妹们的离别礼物,询问探春道:“你姨娘最近还找你要月例银子吗?”
之前,因为探春一直住在梨香院,赵姨娘不能进来搜她的屋子,便打上了她月例银子的主意。
但探春在古嬷嬷的教导之下,渐渐也能立起来。
一次周瑞家的过来送各个小姐的月例银子时,却偏偏少了探春的。一问之下才知道,她的月例已经被赵姨娘领走了。
探春完全不惯着这个周瑞家的,当场发作了出来,将周瑞家的好一通骂。探春也不搭理周瑞家的那些和稀泥的话,逼得她不得不掏钱出来,先将探春的月例补上。
至于周瑞家的之后如何和赵姨娘扯皮,那就不关探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