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地面上厚厚一层雪,程逸安摔在上面,裹着身体的兽皮散开,除了很冷很疼之外,倒也没有真的受伤。
她不敢耽搁,一刻不停的爬起来,把兽皮重新裹好,甩了甩有些晕乎的脑袋,抬头望去。
兽人对危险的规避能力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刚才那样近的距离,双方都处在高速奔跑之中,程逸安坚定不移对着兽人的心口捅出的那一刀,被他在半空扭转身体硬生生避开了要害位置。
此刻兽人颤抖着四条腿支撑着身体,站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黑夜中看不清楚,但程逸安心想,此时此刻兽人身下的地上,必然是有大片鲜血的,这样重的伤势,怎么也能拖住他一会儿了。
雪已经窜出去了很远。
程逸安当然不会怪雪雪丢下自己一个人逃命。
这种时候,能逃走一个是一个,说不定还能搬来救兵救她一命,程逸安只希望自己刚才捅得足够深,给雪雪足够的时间逃回部落去。
话是这么说,她当然也不想把命真的落在这儿。
趁着兽人还在大口大口喘气,还没有缓过劲来,她攥紧了匕首,扭头朝来时路往回跑去。
雪带她走的本就不是熟悉的路,兔族领地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可她和大黑住在高高的悬崖上,抬头一望就能看见,怎么也不会迷失方向。
程逸安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说不定,金和他的族人们已经回来了,以兽人恐怖的感知力,也许他们能察觉到附近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还能赶在她被吃掉之前,把她救下。
程逸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说不定和雪雪的速度比,也不相上下呢。
张大了嘴巴呼吸着,寒风灌进喉咙,刀子似的割过,两条腿酸胀无比,只凭着意志机械的抬起落下拼命的往前奔跑。
但她没跑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兽人越来越近的怒吼声,想来是那一刀没捅到要害,叫他缓过来了,雪已经跑远,他自然不会再愿意放过这个伤害了自己的猎物。
程逸安头脑里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回头看,只知道朝着悬崖的方向拼命狂奔。
快了,快了,还差一点……
身上的兽皮什么时候掉了程逸安不知道,寒风刮过身体刺骨的疼也感受不到,她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悬崖。
直到兽人突然泄愤般的一声吼,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
程逸安才回魂似的清醒过来,两条腿的酸痛,喉咙和身体的剧痛,并着心底对死亡的恐惧,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救命!”
她尖叫出声。
兽人眉头皱了皱,似是被她这异常尖锐的声音刺到了耳膜,一爪子冲着程逸安的头扇了下去。
眼前的毕竟是个雌性,兽人收着爪子,也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即便如此,这一爪子下来,程逸安被打得偏过头去,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口腔里一阵腥甜,程逸安瘫在地上,没了反抗的力气。
兽人一只爪子摁着她,低头舔了舔自己的伤口,伤口被唾液沾染后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他喉咙里传出痛苦的闷哼,再抬头看向程逸安的时候,眼里有着燃烧的怒火。
该死的雌性!
竟然在没有变回兽型的状态下,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将他捅伤了。
在雌性手底下吃亏这种事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别的雄性兽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在任何情况下,雌性总是会得到特殊的优待。
“吼!”
兽人愤怒的吼叫在程逸安耳边炸响,却没有再伤害她。
程逸安还没从刚才那一巴掌里缓过来,脆弱的耳膜再一次受创,她捂着耳朵,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而兽人却在此时变回了人形,单手拎起程逸安扛在了肩上,又随手捞了一把雪在伤口上胡乱涂抹了一把,扭头就要往别处走。
程逸安脑袋发晕,头朝下的姿势更是脑袋充血,半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只知道兽人没能抓着她走多远,天空上突然响起一声难听的鸟叫,莫名的熟悉。
兽人似乎受到了攻击,程逸安被他扔在地上,撑不住昏死过去,后面的事情,没有了印象。
再醒来时,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
程逸安心脏骤停,浑身冰凉,恨不得立即再昏死过去。
但仔细一看,这并不是那个追赶她和雪雪的兽人。
“……小白?”
程逸安冷静下来,借着幽暗的光辨认出了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这才松了口气。
再打量四周,发现这山洞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雪在部落里住的那个山洞。
难道她现在是在兔族领地?
是谁救了她?白?不可能,白再怎么厉害也是只兔子,应付从前没本事的大黑或许可以,但现在的大黑绝不会被他轻易打倒。
更别提那个连眼神都充斥着危险气息的兽人了。
“是谁带我来这儿的?”
程逸安撑着坐起来,发现羊皮毯好好的盖在自己身上,只是边角处有些划破了。
她心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