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哪里是那么好送的？
没有百十来块肯定下不来，这钱就跟扔水里一样！钱扔水里还能听得响，给了医院连个响都听不着！
涉及到钱的事，旁的人也不好多嘴，虽然有不赞同的，但大多数人脸上却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
接生婆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只是又问了李大哥一遍。
“女人生孩子的事我也不懂，就依我娘的意思办吧！”
接生婆点点头，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见她转身回屋，李母也连忙跟了进去。
高苗苗一阵愕然之后心中生出一种巨大的荒诞感。
他们是有多么自私和愚蠢才能说出这种话。自己的妹妹、女儿在他们心里居然还没有钱财重要！
“李小红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
李家大哥抬眼看去，对上高苗苗神情愤恨的脸，忍不住冷哼一声，随即瓮声瓮气道：“要你多管闲事！”
“你……”
高苗苗气结，还待要说什么，旁边的王海霞拉了她一把。
“人家的事你别多管，小心惹得一身骚。”
李家的人在榕树村的名气不好，被他们家缠上了，那必定是要脱层皮的。
心存善意是没错，但也要分对象！
农夫与蛇的故事可是古来有之。
高苗苗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让她袖手旁观，她又做不到。
刚想要再说些什么，王海霞似乎知道她不会甘心，又小声对她说道：“这个接生婆有点本事的，李小红大不小受点苦楚而已，你别多事。”
见高苗苗眉头紧锁，又劝道：“李家人和你不对付，你说再多，也不会听你的，说不定他们还以为你别有用心。”
她转头看看挤在李家门口的一堆人，想了想，拉着高苗苗准备离开。
“李小红大哥和娘都回来了，咱们也用不着守在这里了，我们回去罢，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王海霞的话在理，高苗苗犹豫了一瞬，捏了捏衣袋里的药，最后还是摇摇头，“再等等。”
恰好此时屋里传来一声惨叫，陡然拔高的声线尖利得如同细钢丝一般穿透人的耳膜。
在场的人心中无不一颤，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墙上的那一扇小小的窗户。
李小红的痛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急过一声，门外站着得人无不心有戚戚。
“快来几个人，帮忙烧锅热水。”
李母突然急奔到门口，伸着头冲大门外嚷了一声。
高苗苗脚下一动，正要上前，却被王海霞拽住，与此同时，两个李家本家的媳妇听了李母的话，急急忙忙跑进去帮忙。
“这事我们外人不好掺和，要真出了事，屎盆子就要扣到我们头上了！”
高苗苗叹了一口气，目光怔忪的望向李小红屋子的窗户，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守在门外的人不时窃窃私语，无外乎都是在议论李小红可能不好了的话语。
屋里的叫声渐渐微弱，偶尔响起一两声似是痛极的嘶吼，仿佛困兽一般做着濒死前的挣扎。
血红色的鲜血一盆一盆从屋里端出来，刺痛的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也深深在印在高苗苗的脑海里。
她从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竟然要流这么多血。
手里心拽着的药几乎被她的手劲捏成两半。
李小红嘶哑的声线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无声的喘息。
高苗苗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还是抬脚往屋里走去。
王海霞的注意力都在听人议论李小红的事上，待她回过神要拉高苗苗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人群。
此时再拉她，动静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王海霞只略犹豫了一下，拔脚追了上去。
接生婆的脸色不比现在外边的天色好，沉得能拧出水来。
“快掐人中，别让她撅过去，孩子再下不来，她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接生婆皱眉看着哭嚎的李母，一阵心烦意乱，既然不愿意花钱，现在又作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诶诶！”
李母连连答应着去掐李小红的人中。
高苗苗一进屋就看到李母正用力的掐着李小红的人中，后者面如金纸，两只眼睛往上翻着，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似的。
被汗水沾湿的头发乱糟糟的糊在脸上，模样就像个疯婆子。
她嘴巴半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只能无力的翕张着嘴巴，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你们进来做什么？产房秽气重，不是你们看热闹的地方，快出去！”
接生婆正托着李小红的肚子，用力将她腹中的胎儿往下推挤，胎死腹中，无法向生，只要依靠外力产出体外。
她见到有人进来，只以为是李家的本家人来帮忙，便头也不抬的赶人。
“大娘，这是可以帮李小红生产的药，给你。”
高苗苗也没废话，将衣袋里的药拿出来递给她。
接生婆这才抬头看向高苗苗，眼神诧异。
眼前的小媳妇模样周正，眉头紧锁着，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担忧，眼神里带着一丝惧怕，显然是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