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炭似的,来去如风,奇奇怪怪。 不经意之间,百年一晃而过。 衷容在休与山来去数回,却从未光明正大地与他见过。 又问:“怎不见小天君?” 胡伯脸上露出难得的和蔼微笑,“小天君啊,一大早便下了山,与另几位小天君和小地君约好的,一起抓捕灵兽去了。” “抓灵兽?” “是啊,这些孩子年纪虽小,雄心却是大,想抓了灵兽好除阍灭闇呢!” 阍闇是魔。七部众界没有人见过它长什么样。许多年前,它强占丑涂之水之后便盘踞在那,魔力所及之处,暗无天日,寸草不生,生生将丑涂之水魔染成不牧之地。魔气一直在扩增,不断蚕食周围的灵气,是七部众界第一大害。 衷容竖起大拇指,“有志气,不愧是天君的后代!” 胡伯的笑容便又加深了些。 “不知小天君去何处抓捕灵兽了?” “西皇山。” 衷容大惊失色,“怎么去了西皇山?小天君不会是背着天君偷偷去的吧?”西皇山与西皇泽并称穷山恶水,出没的都是些凶残异兽,凶险异常。便是成年地人,也不会贸然进去。 胡伯笑着摇头,“小天君不需要背着天君做任何事。” “可是,小天君尚且年幼,周围又都是一群孩子,西皇山如此凶险,万一遇到危险,”衷容担忧道,“天君就不怕……”心下纳闷,不是说他爱子如命,宠爱得不得了? 同样是出了名的爱子如命,别人都是小心翼翼,不像他这般。她自己的父母不是这样,乐神萧音不是这样,当年龙王谢青炽也不是这样。 胡伯不以为然地一笑,“小天君总要长大,不是吗?我们天君是个稳妥人。” 衷容不好再说什么,便和胡伯告辞,“那么,我回去了。” 胡伯唤来一只大猢狲,二指从袖中捏出一张符纸,交待那猢狲:“送香君下山。” 休与山与外界不通道路,进出都要由传送符迎送。 衷容告别胡伯,跟在猢狲后面,眼看就要走到桥的尽头。 衷容忽然伸手拍了拍猢狲的肩膀,就在猢狲扭头的刹那,将手中早就备好的符纸拍入它的脑门。 那猢狲便呆住了。 猢狲是一种颇为感性的物种,它们在驯养过程中会对驯养人产生依恋之情,而不愿与驯养人分离,如不加以处理,被卖出之后,随着它们对驯养人思念的与日俱增,它们会逐渐萎靡不振,甚至精神错乱。 因此,所有的猢狲在售出之后,交送买主之前,都需要种入符纸,以封印其与驯养人的这段记忆。这种符纸名为不留。 衷容拍进这猢狲脑袋中的却是另一种作用完全相反的符——无障符,专门用来解除不留符所施加的封印。 猢狲目光呆滞了一会儿,渐渐恢复灵动,对衷容发出极为亲昵的叫声。 猢狲认出了它的驯养人。 做贼的人,总是一次比一次胆大,一次比一次过分。 衷容觉得自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贼。她对猢狲道:“带我去李轻怒的书房。” 与李轻怒的乖戾齐名的,是他的字。听说他下笔有魂,七情六欲行云流水般泼洒于纸上,极难模仿,千金难求。 除了他这个人,衷容同样好奇他的字。 她隐去气息,跟着这只猢狲往回走。 休与山是一座巍峨雄奇的山脉,由两大三小五条山岭构成,常年半隐在雾中。 李轻怒的居舍建在山谷,背靠一挂三四丈宽的瀑布,自峰顶飞泻而下,院前一条潺潺的溪流,溪上架一座小桥。 休与山不欢迎外客。未得主人允许,来人一概只能止步桥头。 谷中木屋十数间,竹屋十数间,简朴却不简单。 还有两株大树,一株白藤,一株紫藤,挂满一串串饱满的花,雪白的、淡紫的,霞锦似的垂荡而下,又在微风中化作轻烟。 传言说李轻怒阴狠乖张不好惹,衷容是后来才知道,传言不可信。他其实再温柔不过。她见过他的,他克制,守礼,温和,无害。 她还记得那一日是九月初八。初八是闲远书院的学生每月一次洒扫的日子。 她被分配打扫藏名阁。藏名阁不大,但很重要,里面挂着闲远书院历年来所有学子的名牌。和她一道打扫藏名阁的,还有乐神萧音家的那对龙凤胎。 当时,龙凤胎中的弟弟萧京看到谢忆情的名牌,说她根本就不配留名藏名堂,硬要毁了那块名牌。 龙凤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