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十分钟之后,隔壁的病房中,小贝迷迷糊糊的躺在病床上,手上正挂着点滴。
医生说小孩子受到了惊吓,再加上受凉失温,可能会发烧,但是没有大碍。
舒颜被安排在临床,她的脚腕肿的非常高,上面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太久,看起来异常可怖。
医生将人训斥了一顿,然后给舒颜注射了抗毒素,又给伤口消了毒,让她不准再下地。
舒颜的脸色依旧苍白,草草的答应下来。
傅云深神色冰冷的靠在门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颜感觉自己流失的体温正在慢慢回来,那种恍然不真实的感觉终于慢慢落地,她看了眼身上还在滴水的傅云深,想了想,终于开口道:“你先去擦一下吧……”
傅云深沉默着没有说话。
言玺的情况不明,他此时什么都不想做,他要确保急救室那
扇门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舒颜的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自己无法说出什么宽慰的话,只好沉默下来。
病房中静悄悄的,压抑的沉默蔓延开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小贝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啜泣。
舒颜立刻站起来,蹦跳着坐到小贝床边,温声唤道:“小贝?”
小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她的小脸透着不正常的红,眼中还含着泪,一双眼睛因为哭了太多次已经红肿起来,舒颜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
小贝看清了舒颜的脸,眼泪落下来:“妈咪?”
“我在,小贝,不要害怕。”
舒颜轻轻握着小贝的手,以免她不小心碰到针头。
小贝终于回过神来,一晚上担惊受怕的委屈此时一股脑的涌了上来,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小贝开始哭泣。
“妈咪……呜呜……
”
舒颜心疼的抱住她,轻轻哄着。
小姑娘哭声根本停不下来,舒颜的声调温柔,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怕。
傅云深终于在这些声响中回过头来,他沉默的看着两人,小孩子呜呜的哭泣声搅得他心烦意乱,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心绪此时更像堵在心口的一团棉花。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尾,盯着床上的小女孩儿。
傅云深听见自己声音冰冷的问小贝:“你哭什么?”
病床上的二人都是一愣,小贝愣愣的停下来,只剩下下意识的啜泣。
“你为什么要带着言玺乱跑?”傅云深的眸子微微转红,那些被他强压下来的烦躁此时全都失控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只是在找一个发泄口,来泄出那些他几乎要承受不住的慌乱、惊怕和等待的交集与担忧!
小贝被他的神色吓到,一双通红
的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可怖的男人,不受控制的开始打哭嗝。
舒颜紧紧地皱起眉,将小贝护在自己怀里,抬头不满的看向傅云深。
“你吓到她了!”
傅云深看着舒颜护着小贝的模样,眼底越来越红。
想到舒颜担心小贝、心疼的抱住小贝、轻声哄着小贝的各种场景,傅云深的手紧紧握住,手心被刺疼。
舒颜就只知道护着那两个孩子!那言玺呢?!言玺现在躺在冰冷的急救室里情况不明!明明也是她的孩子,凭什么言玺就只能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傅云深不受控制的怒吼道:“如果不是因为她,言玺根本不会有事!”
舒颜感受到小贝剧烈的抖了一下身子,她忙抱紧女儿。
言玺出事她心里也非常不好受,但是她也不能忍受小贝被伤害!
她怒目吼了回去:“小贝只是个孩子!她不是故意
的,你想怎么样?!”
“小贝是个孩子,难道言玺就不是了吗?!”
“傅云深你发什么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解决,难道你想把小贝也推下去?!”
傅云深红着眼,看着舒颜又将小贝往怀中护了护,他哑声道:“你根本不在乎言玺。”
舒颜被气到浑身发抖,她想喊:我对言玺的担心一点也不少!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傅云深猛地上前一步,一双濒临崩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嘶声道:“为什么?!现在里面昏迷的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舒颜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间。
她慢慢瞪大了眼睛,惊愕又茫然的看着愤怒的傅云深。
他在说什么?
舒颜感觉自己的脑中“轰”的一声,心脏重重落地,坠得她心口一疼,恍然有种不真实感。
什么意思?!
她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