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几乎入冬的天气,苏晨的额头上覆满了细汗。 “你怎么了?” 苏半夏忙放下手上的粥碗,“我没事儿,好多了,明天就能回家,不是让人带信儿回去了吗?” 苏晨眼里掠过一丝纠结,“嗯,我不放心,就来看看。” “就自己来的?大丫呢?她怎么让你自己来啊?” 苏晨不说话了。 “怎么了?”苏半夏下意识觉得出了事。 苏晨把帽子挡住脸,死活不说了。 “苏晨——说话!”苏半夏沉下脸。 苏晨露出一条缝,眼睛乌溜溜的,“你还没好呢。” “我好了!” “大丫姐姐……她爹同意……她哥给她找的婆家了。” 苏晨一句话分了三句说,可合在一起苏半夏就听不懂了,什么叫她爹同意她哥找的婆家了? “回家!”苏半夏挣扎起身,跟值班护士办出院手续。 值班护士急得脸通红,“现在治安并不好,你这么晚回去很危险的!” 但是苏半夏满脑子都是刚才梦里程欢被强行套上红色衣服逼着出嫁的景象。 不顾医生和护士的强留,坚决要回去。 “我不回去,我妹子就被他们活吃了。” 医生是个年长的男人,并不理解这个病人情绪这么癫狂的原因,不就是妹子相看个人家吗? 但小护士是女孩儿,能感同身受一些,找出了自己爹妈买给自己的手电筒塞进了苏半夏手里。 于是姐弟俩靠着手电筒的光往盘洼村走。. 苏晨刚刚是有私心的,他姐姐和程欢相比而言当然是姐姐更亲近,他姐姐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大病未愈,他想让他姐休养一晚上再去解决程家的那些破事儿。 自从他姐嫁进程家,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管了老的管小的,程延就是个骗子,什么不让他姐受委屈,他姐最大的委屈都是在他们家受的。 所以他想把程欢被逼着嫁人的事情瞒下来,反正就一晚上也不会出什么事。 可自己没藏好,还是被看了出来。 “到什么情况了?大丫还在家吗?”苏半夏问道。 苏晨想了想,“在家,但彩礼钱已经送来了。” “什么人家?” “说是县里的人家,家里有钱,所以她爹这么迫不及待。” 苏半夏冷笑,好人家看得上程大丫? 程大丫不是什么天仙美人,撑死算五官端正,况且她饿了这么多年,人又矮压根儿没长开。 怎么会有县里人家看上她还这么着急地送彩礼过来呢? 还挑苏半夏生病不在家的这天,早上王彩琴这么热心地要送她去镇卫生室。 终于瞧见了程家的门,院子里还点着蜡烛,在黑夜间犹如萤火。 “啪啪啪——” 苏半夏毫不客气地敲门。 王彩琴骂骂咧咧地出来开门,打开门扉是苏半夏板着的脸。 王彩琴挂脏口的嘴不自然地闭上了,“弟……弟妹,不是病了吗?” 苏半夏推开王彩琴,一步踏进了院子。 “是啊,病了,但不是死了。” 院子里红红绿绿的包装还没撕干净,各种果子糖块的纸包还在桌子上摆着。 “哟,有什么喜事儿啊?我现在都不算程家人了吗?这都不配知道了?倒不如直接把我们两口子赶出去得了!”苏半夏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还是提着音量喊。 程欢在隔壁听见了苏半夏的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在门外看着苏半夏清瘦的身影,压抑了一天的难过迸发出来。 院子里除了程老太不在,都在院子里坐着,他们脸上的喜悦还未褪去,混和着见到意外出现的苏半夏的诧异,有种奇异的扭曲。 程三平站起身,“老二家的,你也别这么大气性,你再怎么只是大丫的嫂子,我是她亲爹。” “亲爹就干这种缺德事儿啊?” “我干什么缺德事儿了?这次这个人家是难得的好人家,她读再多书有什么用啊?最后还不都得嫁人!” 苏半夏觉得肺都在疼,他说的没错,自己只是程欢的嫂子,他们才是程欢的亲爹妈。 在乡下,只要爹妈应了提亲,闺女是没有说不的资格的,更何况只是个嫂子,还是不一个爹的嫂子。 说不好听的,哪天程家长辈都死绝了,程欢的婚事在世俗上还是听程瑞的而不是程延的,因为程欢是程瑞的程,而不是程延的程。 王彩琴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