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临安在心中转过几念,最后,她选了一个说法,“近来事情多,总觉得有事情忘了,果然,”她道,“多亏市光提醒。” 市光理解。 他是内监,傅玉璋的欢喜、恼怒,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时临安不同,她是中庶子,心中有更多的,更紧要的事。 时临安想起傅玉璋,想起他负气而走的背影…得,她想到转危为机的法子了! “明日,到了锦江府,”她叫众人附过耳来,“咱们…”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如此,便拜托诸位。”时临安团团一拱手,说道。 ☆ 次日,东宫一行进入锦江府。 一番迎贺后,时临安换了一身虾壳青的襦裙,挽一个小髻,自后门溜了出来。 石磊在后门的小巷等她。 一抬头,只见一个翠青的身影闪出。莫名的,他有一种诱小娘子出门,去市井取乐的错觉。 隔壁的院中种了几株金桂,时节刚好,竞相吐出鸭黄一般的蕊,散开馥郁、清甜的香气。 不知道是景太好,或者人本就生得美,石磊移不开眼。 时临安快步走来,“石大哥,”她道,“咱们走吧?” 石磊生得高,一低头看到时临安的发顶。几粒桂花跌落,藏在她的发间,叫她一行一止带出香气。 怎的桂花的香气也叫人有了醉意? 不多时,两人走入悦香楼——锦江府最为有名的点心铺子。 案板上,既有麦粉、生熟糯米粉、豆粉,又有大油、胡麻籽油、豆油、菘菜籽油,更备了糖桂花、枣泥、玫瑰酱、乳酪、蜂蜜。 悦香楼的掌柜陪在一旁,“大人,”他向石磊一拜,“按照您的吩咐,备好这些料。伙房的烤炉也起了火,随时可用哩!” 石磊点了点头。“霁春,”他唤道,“都已备好,你瞧,怎么做?” 昨日,听闻八月十八乃傅玉璋的生辰,时临安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为他办个宴,做些应景又新奇的吃食,好叫他消气。 至于做甚吃食,她头个想到的便是蛋糕。 虽则自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然——她可找个善于面食的师傅。 面粉、牛乳、鸡蛋、酵母,这些都是常见的食材。恁短的时间,苏不出奶油,但中式甜点有各类馅料,可作一番替代。 时临安一笑,一双杏眼弯出俏皮的弧度。“石大哥,”她道,“你瞧好吧。” 依照她的吩咐,白案师傅取过一只大碗,分出蛋黄与蛋白。 在蛋黄碗中倒入牛乳、豆油,又筛入面粉,搅成细细的蛋黄糊。另一只碗要费劲一些,时临安将中的蛋白置于冰鉴上头,滴入几滴白醋,再取过一把筷子,甩起胳膊打发。 自然,手动打发蛋白,要费一番时间与气力。时临安示范后,白案师傅接过碗与筷子。他是专业人士,力沉,手稳,效率较时临安高了不少。 两刻钟后,白案师傅与几个徒弟换了一轮,终于将蛋白打至干性发泡。 时临安提起筷子,蛋白霜弯出清晰的弯钩。 “成了!”她对众人道。 翻拌好面糊,送入烤箱。石磊终于找着空档,问时临安,“霁春,这是在作甚?” 来之前,时临安早已找好托词。 “阿爹说了,这叫蛋糕,”她很庆幸,自个有个读万卷书,又行万里路的便宜老爹,托他之口,苏出一些如扑克、蛋糕的小玩意,一点都不过界,“西洋人生辰时,就吃这个,像是咱们的长寿面。” 不多时,烤箱中传来浓郁的鸡蛋与牛乳混合的香气。 “这味儿!”白案师傅惊奇道,“像蒙古人的奶饽饽,又像滇国的乳扇,不过,还是这个味好,只是香甜,不带腥膻。” 到了时间,白案师傅打开烤炉,取出模子里的蛋糕。 看着眼前黄澄澄,软乎乎的糕点,时临安心道,戚风蛋糕真是人类之光,好吃,又好做! 将之切成几份,抹上一层乳酪,一层玫瑰酱,一层糖桂花,又将苹果、秋梨切做小丁,夹在其中。虽粗糙一些,但大致有个意思。 做完这些,天色渐暗。 时临安将蛋糕放入食盒,又加了一层汤婆子保温,这才踏上回程。 ☆ 这日,傅玉璋回到住处。 别院仍是那个锦江之畔,雕栏画栋的别院。锦江府的天仍是镇日愁云惨淡,半分云彩不见的天。林右右也仍是那个脑门奔凸,脾气又臭又硬的林